明定陵万历皇帝地下玄宫打开过程实录

2019-10-05 08:50栏目:历史

“原来是为这个!”众人如梦方醒,白万玉冲王启发嚷道:“昨晚上只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却把它当真,你小子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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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陵发掘出土了一大批珍贵的文物,使考古工作者掌握了众多的第一手资料,引起了海内外考古学界和华夏子孙的关注,然而,由于多方面的原因,许多文物未能完整保存下来,直至30多年后才完成有关发掘报告……。

定陵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座经国务院批准,有计划、有组织、主动发掘的帝王陵墓,它的发掘为后来整个中国墓葬和文化遗址的发掘提供了宝贵经验。如果金刚墙背后真有暗道机关,倒霉的就是第一位取砖人 对定陵的发掘,是从1956年开始的。而定陵的石门洞开,则发生在1957年。 1957年的夏夜,闷热难熬。沉寂的定陵园内,由于各种传说和金刚墙券门的出现,而蒙上了一层恐怖、神秘的色彩。灯下,发掘人员仍在分析地宫的情况。随着讨论和研究的进一步深入,那一层层神秘的面纱渐渐揭开—— 大家围坐在木板房的马灯旁,商量第二天的拆墙计划和具体步骤,还对地宫内部的结构和情况作了科学的推理和分析。可是几位民工仍有些坐立不安,他们仍被神秘的传闻所困扰。白万玉看出了他们的心态,提了一瓶老白干,来到民工房里,请大家喝酒。他坐在人群中间,举杯一饮而尽。王启发沉不住气问道:“这地下宫殿的大门怎么个开法?” “你们几个人登梯子到金刚墙门的顶部,我叫动哪块砖,你们就动哪块砖,取下来按位置顺序编号。”白万玉俨然一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气度。 几个民工咂咂嘴唇,没有言语,面孔却露出为难之色。 白万玉老人看着他们那紧张的神态不由得哈哈大笑:“你们是怕墙后边有暗器吧,”他把每个人的脸都望了一遍,调侃地说:“那谁先拿第一块砖呢?” 白万玉的话一出口,大家的心更紧张不安。如果金刚墙背后真有暗道机关,倒霉的自然是最先取砖的人。他们谁也没有敢冒此险的胆量,只好面面相觑,沉默着。 白万玉微微笑道:“这样吧,我写几个阄,谁抓到有字的纸条,谁就第一个上去。” 别无选择,既然无人主动提出冒此风险,只有靠碰运气了。每个人心里都不相信这有字的纸条偏偏落到自己手中。同时,每个人又都担心正好落到自己手中。 白万玉做好阄,两手合拢,摇晃几下,撒在桌上。几个民工瞪大眼睛望着桌上的纸团,如同面对将要爆响的定时炸弹。四周一片寂静,仿佛听得见血液的奔流和心脏急跳的声响。 王启发望望白万玉,老人正手拈短须,眯着双眼,微微含笑地盯着自己。他的头猛地一震,一咬牙,大步向前,抓起了第一个纸团。 众人纷纷上前,将纸团一抢而空。 纸条一个个展开,有人开始高喊:“我的没字!” “我的没字!” “我的也没字!” ……没有人再叫喊,大家把目光一齐集中到王启发身上。刘精义跑过来看看王启发展开的纸条,大声念道:“小心暗箭!” 别的民工如释重负,哄堂大笑。王启发却脸色通红,一声不吭。白万玉老人起身走过来,拍拍王启发的肩膀,半玩笑地说道:“你小子明天就准备怎样破暗器吧。” 这一夜,王启发几乎没有睡着觉,严峻的形势迫使他必须采取相应的措施。他在反复地思索着明天的行动方案。 撬开城砖一角,一股黑色浓雾喷射而出,有人大喊:“当心毒气!” 1957年5月19日薄暮,民工们伴着刚刚落下的太阳,来到发掘工地。工作队成员早已披挂整齐,下到探沟,将梯子搭上金刚墙,等待这考古历史上伟大时刻的到来。 十来盏汽灯吊在上面,照得人眼花缭乱。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赵其昌爬上梯子,转身看看身后的人群。摄影、拍照、绘图、记录、测量、编号等各项工作的负责同志,都手执工具,精神抖擞地整装待命,现场一片将士出征前夕的兴奋与肃静。 夏鼐从城里赶来了,他刚到现场就问赵其昌:“图测好了么?”冼自强、曹国鉴把图递给他,他连连点头:“很好,大比例图,可以。修复工具怎么样?”白万玉指着一旁的大箱子说:“全搬来了,一切齐备。”夏鼐想了想,问:“要不要试试灯光?”赵其昌马上示意电影摄影师沈杰开灯。摄影助理立刻摇通电话,宝城外面三辆发电车轰隆隆转动起来,照得金刚墙如同白昼一样。光线、角度正合适。夏鼐这才示意说:“好吧,开始。” 谁也没有注意,赵其昌已蹲在梯子顶端。见夏鼐点头发话,便挥起特制铁铲,对准“圭”字形顶部的第一块城砖砖缝,轻轻地撬起来。王启发噔噔地爬上梯子,一把攥着赵其昌的铁铲:“来,咱俩一起撬。”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摄影机唰唰地不停转动,影片开始记录下这令人难忘的时刻。 因为砖缝之间没有灰浆粘合,赵其昌毫不费力地将48斤重的城砖撬开了一角。他把铁铲挂在梯子一侧,两手抓住砖边向外慢慢抽动,王启发和探沟中的人群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赵其昌憋足气力,猛地向外一拉,宽厚的城砖终于全部从墙中抽出。夏鼐在沟底大喊一声:“当心毒气!” 话音刚落,只听“扑”的一声闷响,如同匕首刺进皮球,一股黑色的浓雾从洞中喷射而出。紧接着又发出“哧哧”的怪叫,就像夜色中野兽的嘶叫,令人不寒而栗。 “快趴下!”白万玉老人喊道。赵其昌抱住城砖,就势趴在梯子上,低下头一动不动。黑色的雾气伴着怪叫声仍喷射不息,一股霉烂潮湿的气味在金刚墙前弥漫开来。雾气由黑变白,渐成缕缕轻烟,由沟底向上飘浮。人群被这股刺人的气味呛得阵阵咳嗽,大家赶紧捂住嘴。 赵其昌把砖递给王启发,咳嗽着跳下木梯,眼里流出泪水。夏鼐指着飘渺的雾气说:“这是地宫三百多年积聚的腐烂发霉物质的气体,只要放出来,就可进入地宫了。” 雾气渐渐稀少,王启发和刘精义爬上木梯,继续抽动城砖,下面的人一块一块地接过排列在一边。夏鼐在沟底为抽下的城砖编号,同时绘图、拍照、记录都紧张地进行着。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的摄影师也在选择最佳角度,不停地拍摄实况。在黑暗和腐烂霉臭的地穴中,两扇地宫石门突兀而现 砖一层层抽掉,洞越来越大。当抽到15层时,洞口已经两米多高。夏鼐宣布停拆,他爬上木梯,打开手电筒向洞内照去,里面漆黑一团,手电的光芒如同萤火虫在暗夜里流动,仅仅一个小光点,什么景物也照不分明。他把身子探进洞内,侧耳细听,乌黑的墓道一片沉寂,静得令人发紧。他让人递过一块小石头,轻轻扔下去,洞内立即传出清晰的落地声。赵其昌急切地说道:“夏老师,我下去看看吧。” 夏鼐走下木梯,抬起手臂,测了下未拆除的砖墙,沉思片刻,点点头叮嘱:“千万要小心。”白万玉拿根绳子跑过来:“为了保险,还是在你腰里拴条绳子吧。” 赵其昌戴好防毒面具,衣服袖口全部扎紧,腰系绳索,手拿电筒,登上木梯,来到洞口上。 “要是洞中无事,你就打一道直立的手电光上来,如果发生意外,你就拉动绳子,我们想办法救你。”白老再次叮嘱。 赵其昌点点头,表示记住了,然后转过身,两手扒住洞口的砖沿,跳了下去。 洞外的人只听“哗啦———”一声,悬着的心咚地跳到嗓子眼儿。白万玉大声问:“有什么情况?” 洞内没有回音,只有唰啦啦的响动传出来。“完了。”白万玉心中想着,转身问夏鼐:“怎么办?” 夏鼐皱了皱眉头,沉着地说:“再等等看。” 发掘人员纷纷登上木梯,趴在洞口上观看动静。王启发找来几根绳子,急切地对夏鼐说道:“快进去救人吧,再晚赵其昌就没命了。”夏鼐正要发话,只见洞内刷地射出一道电光,橙红色光柱照在洞口上方,不再动弹。 “没事了。”洞口处的人们都松了口气欢呼起来,跳到嗓子眼儿的心又落了下来。 “继续下。”夏鼐话刚一落地,刘精义、冼自强、曹国鉴、王杰等纷纷把绳子绑在腰部,一个个地跳了下去。 “放梯子、放梯子。”白万玉吆喝着,让外边的发掘人员把梯子放进洞内。夏鼐、白万玉也戴好防毒面具,沿梯子下到洞内。 “刚才是怎么回事?”白万玉掀开防毒面具问赵其昌。赵其昌用手电向身旁照照,只见洞内靠北墙的地方,散乱地放着几根腐朽的木柱。后经分析,这是玄宫建成后用于甬道券门的临时木栏,入葬后废弃。地宫打开后,这两道木栅栏根据残迹得以复原,每扇高2.1米,宽1.1米,中间有5根木柱,栅栏一端上下有门轴。赵其昌跳下后,恰被栅栏绊倒,所以才发出令洞外人心惊肉跳的响动。 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在漆黑死寂的洞穴内摸索着前行,不时踩着木板、绳索之类,发出响声。每个人的心脏都加快了跳动,每个人都百倍地警觉和小心,每个人都在盘算可能遇到的意外情况。里边的空间很大,摸不到边缘,看不到尽头,充斥整个空间的只有黑暗和腐烂霉臭的气味。 石破天惊,死寂中响起一声炸雷,幽深的墓道里顷刻响起嗡嗡的回声。众人打个寒战,顺着手电光的方向望去,只见两扇洁白如玉的巨大石门突兀而现,高高地矗立在面前。“有暗箭,快趴下!”冼自强大喊一声,扑到赵其昌身上,众人闻声也纷纷扑倒在地。嗡嗡的回音渐渐消失,仍无暗箭射来。大家慢慢起身,眼前一片漆黑寂静,连每个人的呼吸都能听到。谁也没有说话。他们拿着电筒四处搜寻,几束光柱晃动着,渐渐集中到中央。 在6道电光照射下,大家来到门前,终于看清了它的本来面目。原来这是用整块汉白玉做成的两扇石门,历经三百多年仍晶莹如玉,洁白如雪。每扇大门雕刻着纵横九九八十一枚乳状门钉,两门相对处的门面上,雕有口衔着圆环的兽头,称为“铺首”,使石门显得格外庄严和威武。冼自强看到的“暗器”,正是这铺首和乳状门钉。小伙子想象力过于丰富,难怪要首先发出惊恐的叫减声了。 赵其昌向前轻轻推了下石门,不见任何响动。夏鼐将手电光沿两厘米宽的门缝照过去,只见有一块石条把大门死死顶住,无论使出多大力气,都无法将门推开。大家伫立门前,心中都发出同一感慨:“好一座神秘的巨门啊!”查阅浩如烟海的史料,终于找到石门洞开的“钥匙” 由23层城砖叠垒的“圭”字形封砖,一天之内全被拆除,金刚墙后面的秘密全部暴露出来。这是一段六十多平方米的长方形隧道,前面连接着金刚墙,两壁用九层石条叠砌,顶部用灰砖起券,地面同两券一样,也由光滑的石条铺成。由地面至券顶通高7.3米,隧道后部与地宫大门相连。这位于金刚墙内的地宫隧道,实际上是石隧道的最后部分,也是地宫的引导建筑。考古工作者把这部分建筑称为“隧道券”。 第二天下午,赵其昌带人再次来到玄宫的石门前,研究开门的方法。夏鼐回京前叮嘱:“时间紧迫,容不得我们稍作拖延,要尽快研究开门的办法。” 赵其昌试图在石门四周找到像“指路石”一样的密码,再度落空。大门的81枚乳状门钉,有的虽是后来嵌入雕好的凿槽之内,四周的石墙也严丝合缝,但仍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研究工作不得不回到查访文献史料上来。 早在地宫未打开前,赵其昌就在北京西郊、东郊发掘过几座明清时代贵族墓。当时有些墓道的石门,是采用石球滚动的方法将门顶住的。即先在石门内侧做成一个斜坡石面,门槛处凿出沟槽,槽的顶部放好石球,用敞开的门挡住。入葬完毕,人走出门外,两门逐渐关闭,石球便沿着地面斜坡滚动,直到石门完全关闭,石球在两门交合处的一个更深的石槽内停住,门也就被堵死了。 石球顶门为打开定陵地下玄宫之门提供了启示。从门缝看进去,石门之后可能是用一根石条顶住的。石球虽不同于石条,原理应是大同小异:在两扇门关闭时,将石条倚于门后槽内;人走出后,石条随着石门的关闭慢慢倾斜;待石门完全关闭,石条随着石门的关闭慢慢倾斜;待石门完全关闭,石条也随之滑向两扇门的中央,于是石门得以完全顶死。这个设想极有可能,而且也必须如此,才能顶住石门。 原理已经弄清,就要设法挪开石条,开启大门。工作队在浩如烟海的史料中,终于从有关明末崇祯帝入葬的记载中,找到了大门洞开的“钥匙”。 崇祯生前未来得及为自己建陵,只是给他的宠妃田贵妃在陵区的锦屏山下,建造了一座豪华陵墓。乡绅们便将崇祯和周皇后的棺木,运往田贵妃的墓中安葬。史料载:工匠用了四个昼夜,挖开了田贵妃墓,见到了地宫大门。用拐钉钥匙将石门打开后,把田贵妃棺移于石床之右,周皇后棺安放石床之左,崇祯棺木放在正中。田贵妃死于无事之时,棺椁俱备,崇祯皇帝有棺无椁。于是工匠们把田贵妃之椁让给了崇祯。安葬完毕,关闭石门,填上了封土…… 发掘人员从这段记载中得知当年工匠打开地宫之门,使用的是“拐钉钥匙”。要打开石门,必须先推开顶门石条,但又不能让它完全倾倒摔坏,这就必须使用一种特制的工具。“拐钉”,顾名思义,一定是个带弯的东西……事情进展到这里,赵其昌一拍大腿,大声嚷道:“我明白了!” 他找来一根小手指粗的钢筋,把顶端弯成半个口字形,像一个缺了半边的无底勺子。他拿到大家面前:“你们看,这是不是‘拐钉钥匙’?”众人恍然大悟。 石门轰然而启,地宫内“钟乳石”如倒悬飞刀,寒气逼人 10月5日上午,发掘队人员进入地宫,准备用自制的“钥匙”开启石门。隧道券内依然黑暗潮湿,气味熏人。几支手电筒的光亮穿过浓雾与黑暗,照在两扇石门的开缝处。赵其昌手拿“拐钉钥匙”,将长柄的半个“口”字形钢筋竖起来,慢慢插进门缝。待接触到石条上部后,又将“口”字横过来套住石条的脖颈。一切准备就绪,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动,“钥匙”渐渐向里延伸,石条一点点移动起来,直到完全直立方才停止用力。 “石条我拿稳,你们开门吧。”赵其昌两手攥紧“钥匙”一端,对白万玉说。 原以为这硕大的石门非有千斤之力不能开启,所以白万玉把人分成两组,列队两扇门前,喊一声:“开!”队员们一齐用力,石门轰然而开。粗大的门轴带动着万斤石门发出“嗡嗡”的轰鸣,金石之声清脆悦耳、动人心魄,伴随着门内腾起的雾气,在深邃幽暗的墓道里隆隆炸响。 白万玉命人将石条搬到门外一侧放好,这才跨进门内察看。这时刘精义正晃动着手电在四周观望。当一线电光对准门框上方时,只见无数条亮晶晶的锥形物体悬挂头顶,如同出鞘的宝剑,直冲地面。刘精义见状,大声喊道:“门上有飞刀!” 白万玉慌忙问:“在哪儿?” 刘精义推开众人,拉着白万玉来到门框一侧,把手电光对准上方,惊恐地说:“你看。” “啊!”白万玉也大吃一惊。门框上端,确有一排形同宝剑的东西悬挂着。雾气缭绕,灯光暗淡,看不清真实面目。为了做到万无一失,白万玉和赵其昌商定,先撤出墓道,待点燃汽灯后再行察看。 一盏汽灯照亮了地宫墓道。这是一间长方形大厅,全部用石条砌成,没有横梁和立柱,完全采用中国建筑所特有的起券形式,整座大殿显得格外宽大辉煌。考古者把这段建筑称为“前殿”。 发掘人员站在门框一侧,抬头仰望,只见十几道形同宝剑的物体,原来是一种独特的石头。由于地宫封闭日久,宫中充满水气,门上的青石在水气的浸蚀中碳酸钙逐渐溶解,随着水滴一点点流淌下来,日积月累,终于形成宝剑状的“钟乳石”,漆黑的幽暗之夜里,确像是一排倒悬的飞刀,令人生发种种遐想。 又是一场虚惊。 这道石门从发掘开始到向游人开放,共打开过两次。拍摄纪录影片《地下宫殿》后,再度把石门关闭。在进入地宫之初,为避免发生不测,电影拍摄者未随发掘人员一起进入。地宫大门全部打开后,才补拍这开门的壮丽场景。此时由于神秘、紧张、恐慌与激动之感已全然消失,加上缺乏烟火、道具之类的辅助效果,三十年后人们在长陵大殿的银幕上,再也看不到发掘者在打开石门一刹那间的神态和音容,也无法领略他们当时的复杂心情和听到“飞刀”之后的可笑动作了。对于若干年后的观众来说,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洞外的人只听“哗啦——噗”地一声,悬着的心咚地跳到嗓子眼儿,白万玉大声问:“有什么情况?”

当于探沟中找到定陵地下宫殿的入口,也就是高大的金刚墙时,大部分民工已回原村,只有来自十三陵附近几个村的王启发、孙献宝、郝喜闻等几位民工骨干继续留下,协助考古发掘队工作,时为1957年9月中旬。

墙上的砖一层层抽掉,洞越来越大,当抽到15层时,洞口已经2米多高。夏鼐宣布停拆,他爬上木梯,打开手电筒向洞内照去,里面漆黑一团,手电的光芒如同萤火虫在暗夜里流动,仅仅一个小光点,什么景物也照不分明,他把身子探进洞内,侧耳细听,乌黑的墓道一片沉寂,静得令人发紧,他让人递过一块小石头,轻轻扔下去,洞内立即传出清晰的落地声,赵其昌急切地说道:“夏先生,我下去看看吧。”

在六道电光照射下,大家来到门前,终于看清了它的本来面目,原来这是用整块汉白玉做成的两扇石门,历经三百多年仍晶莹如玉,洁白如雪,每扇大门雕刻着纵横九九八十一枚乳状门钉,两门相对处的门面上,雕有口衔圆环的兽头,史称“铺首”,石门显得格外庄严和威武。

大家随之发出会心的笑声,探沟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白万玉见骚动已经平息,面朝赵其昌问:“开始吗?”赵其昌示意再稍等等。

别无选择,既然无人主动地提出冒此风险,只有靠碰运气了。

雾气渐渐稀少,王启发和刘精义爬上木梯,继续抽动城砖,下面的人一块一块地接过排列在一边,夏鼐在沟底为抽下的城砖编号,绘图、拍照、记录、摄影等等工作也在紧张地进行着。

赵其昌抱住城砖,就势趴在梯子上,低下头一动不动。

10月5日上午,发掘队员进入地宫,准备用自制“钥匙”开启石门,几支手电筒的光亮穿过深雾与黑暗,照在两扇石门的开缝处。钥匙插进门缝,渐渐向里延伸,石条一点点移动起来,直到完全直立才停止用力,原以为这硕大的石门非有千斤之力不能开启,所以他们分成两组,列队两扇门前,只听一声大喊:“开!”队员们一齐用力,石门轰然而开。

话一出口,大家更紧张不安,如果金刚墙背后真有暗道机关,墙上的砖一取走,说不定飞刀毒箭就唰唰地蝗虫一样飞出来,倒霉的自然是最先取砖的人,谁也没有敢冒此险的胆量,只好面面相觑,沉默着。

白万玉老人起身走过来,拍拍王启发的肩膀说道:“你小子明天就准备怎样破暗器吧。”

过去一些陵墓发掘的资料为打开定陵地下玄宫之门提供了启示,从门缝看进去,石门之后可能是用一根石条顶住的,在两扇门关闭时,将石条倚于门后槽内;人走出后,石条随着石门的关闭慢慢倾斜;待石门完全关闭,石条也随之滑向两扇门的中央,于是石门得以完全顶死,这石条,就是所谓的“自来石”。

夏鼐皱了皱眉头,沉着地说:“再等等看。”

赵其昌向前轻轻推了下石门,不见任何响动,夏鼐将手电光沿2厘米宽的门缝照过去,只见有一块石条把大门死死顶住,无论使出多大力气,都无法将门推开,大家伫立门前,心中都在发着同一感慨:“好一座神秘的巨门啊!如何才能打开它?”

新濠国际,十来盏汽灯在周围吊起,照得人眼花缭乱,“一切都准备好了吗?”考古发掘队队长赵其昌爬上梯子,转身看看身后的人群,摄影、拍照、绘图、记录、测量、编号等各项工作的负责者,都手执工具,精神抖擞地整齐待命,现场一片将士出征前夕的兴奋与肃静。

众人纷纷上前,将纸团一抢而空。

因砖缝之间没有灰浆黏合,赵其昌毫不费力地将四十八斤重一块的城墙砖撬开了一角,他把铁铲挂在梯子侧,两手抓住砖边向外慢慢抽动,王启发和探沟中的人群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赵其昌憋足气力,猛地向外一拉,宽厚的城砖终于全部从墙中抽出,夏鼐在沟底大喊一声:“当心毒气!”

冼自强看到的“暗器”,正是这铺首和乳状门钉,小伙子想象力过于丰富,难怪要首先发出惊恐的叫喊声了。

在打开这道石门后,发掘队员根据自来石模糊的题字的提示,又先后打开了6道石门,最后在玄宫后殿发现三个硕大无比的朱红色棺椁静静地排列在棺床上,里面分别是万历皇帝和他的两位皇后——孝靖皇后与孝端皇后,至此,可以说,定陵发掘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

来自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资深考古学家、年近六十岁的白万玉老人看出了他们的心态,提了一瓶老白干,来到民工房里,请大家喝酒,三杯下肚,王启发沉不住气了,问道:“这地下宫殿大门怎么个开法?”

“你们几个人登梯子到金刚墙门的顶部,我叫动哪块砖,你们就动哪块砖,取下来按位置顺序编号。”白万玉说。

“我的没字!”

几个民工咂咂嘴,没有言语,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嗡嗡的回音渐渐消失,仍无暗箭射来,大家慢慢起身,眼前一片漆黑寂静,连每个人的呼吸都能听到,谁也没有说话,他们拿着电筒四处搜寻,几束光柱晃动着,渐渐集中到中央,只见门上镶有两头怪兽的头颅,头颅下悬吊一个圆环,怪兽两目圆睁,正视前方,两头怪兽身旁,布满了圆形暗器,显然只要怪兽发出信号,这圆形的暗器必然纷纷射出,置人于死地……。

“没事了”洞口处的人们欢呼起来,跳到嗓子眼儿的心又怦然落下。

白万玉做好阄,两手合拢,摇晃几下,撒在桌上,几个民工瞪大眼睛望着桌上的纸团,如同面对将要爆响的********,四周一片寂静,仿佛听得见血液的奔流和心脏急跳的声响。

“继续下”夏鼐话刚一落地,刘精义、冼自强、曹国鉴、王杰等人纷纷把绳子绑在腰部,一个个地跳了下去。

“放梯子、放梯子。”白万玉吆喝着,让外边的发掘人员把梯子放进洞内,夏鼐、白万玉、刘精义、冼自强等几个人,沿梯子下到地下玄宫之内,然后打着手电筒在漆黑死寂的洞穴内摸索着前行,不时踩着木板、绳索之类,发出响声,每个人的心脏都加快了跳动,每个人都百倍地警觉和小心,每个人都在盘算可能遇到的意外情况,里边的空间很大,摸不到边缘,看不到尽头,充斥整个空间的只有黑暗和腐烂霉臭的气味,一道道红黄灯光在黑暗中晃动,光柱里漂浮着尘埃和蒙蒙雾气。

赵其昌把砖递给王启发,咳嗽着跳下木梯,眼里流出泪水,夏鼐指着飘渺的雾气说:“这是地宫三百多年积聚的腐烂发霉物质的气体,只要放出来,就可进入地宫了。”

从围墙穿越后,发掘的第一道探沟现状,此券洞外部就是田野,内部通向陵园内明楼,若想知道定陵地下宫殿发掘原貌,此处是必看所在,但现在大多数游客并不知晓内情,遂成遗憾。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时间在他们的心中已变得毫无意义,他们在极度紧张和亢奋中向前走去,突然,刘精义和冼自强几乎同时喊道:“地宫大门!”

王启发望望白万玉,老人正手捻短须,眯着双眼,微微含笑盯着自己,他的头猛地一震,一咬牙,大步向前,抓起了第一个纸团。

赵其昌点点头,表示记住了,然后转过身,两手扒住洞口的砖沿,跳了下去。

当一线手电光对准门框上方时,只见无数条亮晶晶的锥形物体悬挂头顶,如同出鞘的宝剑,直冲地面,“门上有飞刀!”“啊!”人们大吃一惊,门框上端,确有一排形同宝剑的东西悬挂着。雾气缭绕,灯光暗淡,看不清真实面目,为了做到万无一失,白万玉和赵其昌商定,先撤出墓道,待点燃汽灯后再行察看。

考古人员按照这块“指路石”向前发掘,很快找到了地下宫殿入口,后经测量,由此石至金刚墙为49.5米,又金刚墙顶至宝顶黄土面高为12米,若以0.32米折合明尺一尺,则小石碑所记长/深数据正好与事实相合,此乃被考古人员戏称“天之杰作”“上帝的指示”。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摄影机唰唰转动,开始记录下这个令人难忘的历史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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